“就是气不过!就是气不过!”……
“就是气不过!就是气不过!”
苏黎黎眼睛里都快迸出火花来了,十三娘倒是不恼,上舞台的心中有股子气并非是坏事,像这样初次登台的台柱子,若是没一股心气支撑着,多半上去就怯场了。这气的倒是正正巧巧,憋着这一口气也就忘了还有那么多人在看。
“记着这股子气,可千万不要被她看扁了。”
十三娘不劝反而煽风点火起来,苏黎黎一昂头气势已经显现,怯场这一关算是过了,看着江上茫茫多的船,想着自己初登台时冷冷清清的,十三娘心中好不嫉妒。
“名是恩人借给你的,舞台也是借着恩饶彩头,你要是演砸了你必是无法交代。”
“不用姐姐,今我要是演砸了,立刻就溺死在江水里!”
鼓乐起了,十三娘伸手连忙整理了一下苏黎黎的袖子,然后回头向身后十六位伴舞一一对过眼神。
心中数着鼓点、听着楼上的锣声,萧声一起苏黎黎一扬袖子领头踏出后台,十八名舞姬如十八条金鱼般游进水一色的舞台,苏黎黎身上的红裙略艳,十三娘和后面十六位伴舞略淡些,在满的金光之中主次凸显,好多后排的人伸长了脖子、垫起了脚尖,直直的看着那十八条金鱼儿时聚时散、时而成双结对、时而独游水郑
哪个看得痴了神的向前跨出一步,传来“噗通”的落水声,却不等他人来救自己扒住船舷往上爬,不顾身上已经湿透继续挺直身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
“换!”
十三娘是个极佳的领头鱼,苏清在她身上用了五年的功夫,十年的名声是一场场跳出来的。进可独舞江湖,退可暗暗支撑整片舞台。
十七条金鱼儿在十三娘的带步下散到了外圈,甩袖如摆尾衬着苏黎黎的舞步,让她逐渐来到舞台最前端。恰如一条红金鱼游过鱼群,来到水面之上。
水面上一个苏黎黎,水面下也有一个苏黎黎,两个苏黎黎一般动作,无数人只恨自己不能多长几双眼睛。水与船渐渐失去了边界,苏黎黎袖子带起的水珠洒在水面上泛起的涟漪让人感觉像在梦中一般。
“好!”
刚刚一声叫好,伴随着“噗通”声传来,无人取笑也无人在意,人们的目光都在那舞台上,十七条金鱼汇拢过来,如进入舞台时一般依次列队,在衣袖摇摆泛起的层层叠影之中缓缓退入幕后。直到鼓乐缓缓停下,才有人鼓起掌来,开头这一段舞以绝对的实力让所有观众心悦诚服,七绝楼的牌子顿时多了几道光彩,三十三年不见这头一曲便打出了名头。
街头巷尾还有无数人赶来码头,为了在江上抢个位置好多竹排都派上了用场。
“二楼,琴!衣服换好了吗?”
十三娘和一众伴舞还在换衣,苏黎黎却根本没时间悠闲,台柱子刚褪去舞裙只穿着肚兜往二楼跑,递手帕的、递茶水的都来不及伺候,心翼翼擦去脸上的汗珠子,马上一件青山流云广袖裙就已经等着她了,绣花鞋一脱换上一双相称的青色布鞋,抱琴的姑娘已经在等她了。
辅船上琴师入座,一楼舞台上伴奏的一众乐器已经摆开,二楼空空如也只见纱帘一挑,一张琴桌便被摆上了。刚才是金鱼现在成了月宫之中的仙子,船侧明月升起时,苏黎黎抱琴而出,共七步走到琴台前,放琴、落座、抚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琴弦动,先沉,如人酣睡声,如草里虫鸣,后渐渐有细碎之音,如窗棂开启,马槽瑟瑟,车辕微动。突然高亢雄鸡登台,万千晨光从际撒下,琴师齐奏,鼓乐再起,一重重一步步越走越高,直到烈日当空。琵琶拨弦,万人过市脚步声杂成一团,百川奔流汇成一道。再从高处缓缓坠下,看那白云挂彩、夕阳西照,萧声送入夜,笛声扶月起,最后独奏嘤嘤如夫妻枕边轻语百样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