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没办法才变卖的,可是这几位姨娘怎么这么糊涂,她们出府之后有家人,而且已经是嫁过人,再者小门小户的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攥在手里。难道她们就不明白“鸡生蛋,蛋生鸡,生生不息”的道理吗?银钱攥在手里又不会生钱!她们不像这么傻的人呀,怎么就这么蠢,连这个帐都算不过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林黛玉虽然对几位姨娘竟然只要银钱不要产业的有些不悦,不过那是别人的人,她也不想深管,但是关于宗祠的那份她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回姑娘,就在姑娘托付琏二爷变卖你的那份中产业的时候,琏二爷做的决定,当时老奴想本来老爷的意愿就是拿钱回苏州置祭田,修宗祠,因此里面的产业变卖换成银钱也好,就应允了。至于几位姨娘那里,应该是琏二爷亲自去交涉的,几位姨娘是惹不起琏二爷的,再加上这些产业中的揽总们哪个不知道几位姨娘的底细,只怕几位姨娘就算留下产业,也使唤不动他们,若是辞了他们,换人,有些东西也不是一时一刻就能接手的。”林忠耳尖的听见了林黛玉对几位姨娘的责骂,明了林黛玉的想法,详细的解释着。
林忠顿了顿,继续:“关于这个事情本来我想着刚才见姑娘的时候就禀明姑娘的,没想到还没说几句话,就被琏二爷他们给打断了,后来就不劳老奴说了,姑娘已经问到了。”
林黛玉听了林忠的话,沉默了一会,目光落在桌上的几本书上,拿起来随手翻看,状作不经意的问:“林叔,爹爹托你把这几本书给我的时候还说了些什么?”
“老爷说希望姑娘仔仔细细阅读,最好一字一字的看,不能丢下一句,特别是每章的开头,乃是讲女子淑德德重中之重,千万不能忽略。至于尾段,无关紧要,跳着读也无妨。”林忠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着。
“谢谢林叔,我知道了。”林黛玉含笑点头向林忠道谢。
“如果没什么事情,老奴告退了。”林忠边说变往外走。
“锦绣替我送送林叔。”林黛玉吩咐着,将书和匣子一起拿着进了里屋。进了房间之后,林黛玉拿起书开始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又拿起书架上的《孝经》、《女则》和《女诫》与林如海抄写的一一比照,一模一样,一字也不差。
这是怎么回事?林黛玉烦躁的将书撇到一边,仰着头,合目想着林忠转达林如海的话,不对,既然要求仔仔细细额阅读,一字一字的看,不能落下一句,为什么后面反而说可以跳着读,这话也太蹊跷了?
林黛玉只觉的脑海中灵光一闪,赶紧拿起林如海抄的书,按照她刚才所想读了下去,读完之后,按照书中交代的办法,将匣子的底层给打开,最上面就是林如海给林黛玉的一封书信,林黛玉打开仔细阅读,再看着里面的东西,又打开匣子的盖,看清里面的东西,目瞪口呆。
发了一会儿呆,林黛玉按照原法将匣子收拾好,这匣子虽然貌不惊人,可是绝对是出自巧匠之手,因为重量和底部及盒盖的厚度都与普通的匣子差不多,而且接缝之处非常严密,如果不说,根本无法看出它是中空的。想来林如海为了这个也是费了一番苦心的。
林黛玉又仔仔细细的将林如海留给她的信看了一遍,然后将信焚烧,看着在自己眼前花成灰烬的信件,林黛玉转身推开窗子,望着窗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笑几位姨娘得了大宗的银钱,兴奋不已,原来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而已。可笑自己还在那里猜度来,猜度去,原来都不对。
本来还以为林如海仁厚,对贾家信任不已,却没想到所谓的信任也不过这么薄弱。也是呢,不管怎么样,如果他活着,纵然林家衰落,但是他还是身居高官的,贾府也不能轻视,但是一旦身死,林如海宦海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人情如纸,人走茶凉的道理。
面对林如海的种种在某种程度上可谓是狠绝的安排,林黛玉知道自己无权也无法批评,因为他所有的苦心安排,全都是为了自己——他唯一的女儿未来而考虑。拳拳慈父之心,别人都能说林如海的不是,只有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