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海面上的气温大约只有零下十六七摄氏度,而之前阳峰呆着的指挥舱里温度大约是十二三摄氏度,他从指挥舱里走出去的时候脸上的水汽便悄然在他没有来得及注意的情况下结成了细细的冰。他刚才又举着铁皮喇叭一通大吼,口水以及体温融化的水汽凝结成了水,再在他把铁皮喇叭凑在嘴边的时候重新凝结了起来,这下阳峰嘴巴的外面牢牢地冻住了一个铁皮喇叭。
这个变故让他尴尬得不得了,于是连忙转过身,趁着大家不注意连忙转过身回到了指挥舱。回到指挥舱的他连忙关上门,悄悄瞥了一眼指挥舱里忙碌的归化民船员与还紧紧握着铅笔正在绘画的赵勇,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一旁正在发热的暖气片旁边,把嘴巴凑到了暖气片上想要把冻住的地方融化掉。可是手里的铁皮喇叭不仅没有变暖,似乎在暖气片的烘烤下反而变得更加冷了一般,他有些徒劳地往外扯了扯铁皮喇叭,但是除了依旧和自己的嘴巴冻在一起之外,丝毫变化都没有。
“你怎么啦?”阳峰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他有些惊恐地扭过头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勇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后面,让他觉得更加可怕的是,赵勇手拿着铅笔本来已经停下来了,但是看到他这尴尬的情形,却忽然又在纸上飞快地活动了起来,“喵的!你不要把这个画下来!”阳峰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他却忘了他嘴巴上直接被冻着一个铁皮喇叭,这声音顿时就被放大了两倍,让整个指挥舱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归化民船员们惊愕的回过头望着赵勇和阳峰,接着脸上惊愕的表情忽然变得忍俊不禁,不由得一个个再次扭过头去双手捂着嘴巴,从他们肩膀停不下来的抽搐动作,用脚都能想到他们在干什么。
阳峰一时间险些气血攻心,手里抓着铁皮喇叭不由得猛地一扯,随着嗤啦一声响,喇叭愣生生被拔了下来,他低头一看,喇叭嘴上还有一层很薄的冰层,冰层之上密密麻麻的一圈都是他的胡子茬,愣生生被拔出来的。“嗷——”他不由得尖叫了一声,冲上前去想要夺过赵勇还在奋笔疾画的速写,赵勇连忙退了几步躲开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耳朵里似乎都听到了“嘣”的一声响,阳峰的瞳孔忽然一下缩小了,这声音他非常熟悉,这一定是钢缆断裂的脆响。现在武朝北方的气候非常寒冷,虽然说钢铁要到零下一百摄氏度才会变脆,但是现在这零下十多度的温度下已经开始受到了影响,钢缆原本就是许许多多的钢丝扭出来的钢丝绳,在这样的天气情况下发生断裂也并不是稀奇事。可是现在的问题是钢缆下的挂钩上可是吊着十来吨重的集装箱啊!
阳峰也顾不得跟赵勇抢夺写生纸,一把推开舱门朝着外面的观察位跑去。
右舷的冰面上此刻的情形让他霎那就惊呆了,冰面上此刻还是拥挤地站着上百的难民和工作人员,依旧是拥挤成一团,但是已经没有一丝嘈杂的声音了,所有的人都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全都没有丝毫反应。一个硕大的集装箱还半吊在空中,它的一头还挂在钢缆上,另一头却已经重重地砸在冰面上,部分冰层已经被砸裂了,正在发出脆响,在海浪的推动下向外缓缓移开。
“还好没事!”赵勇重重地吁了一口气,感叹声还没有落下,却见远处围在一起的人群忽然瘫倒下去一路,紧接着就是殷红的鲜血在冰面上一下子散了开来,接着又被冰面迅速冻住了。
“唉呀——”“妈呀——”被吓呆了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惊呼声,有人大声叫喊着,“我的脚!”“我的手!”也有人在冰面上爬行着,但是却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已经掉在了距离上半身几米外的冰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