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伦见他明知故问,顿时抬头看他,却见他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很关心她的回答。

她白了他一眼,示意他看不远处收拾东西的黑奴,努嘴道:“你觉得他们是什么?”

瑞德打量了那里一眼,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黑奴?”

苏伦用平静的语气道:“是人。”

瑞德浑身一震,又回头看了看那些高大的黑人,又回头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女巫。

“他们是人,人就会有想法,如果你是黑人,你会满意现在的生活吗?”苏伦蹙眉道。

会满意吗?以前也许会的,但是现在不会了,因为北佬支持废除奴隶制。

如果种植园的黑人也叛变了,那这些手脚无力的南方白人就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南方将会变成地狱。

千万不要高估了黑人的道德水平,一但没有了缰绳,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瑞德的心沉到了谷底,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如果北佬想到什么办法拉拢这些黑人,只需要一条法律,或者一个保证,事情就会变得很糟糕。

北方和南方本来实力就十分悬殊,北方有重工业,有武器,而南方大部分是种植园,工厂没有几家。

在计算战斗人数的时候,南方一开始是将黑奴算进去的,毕竟他们身体高大,是打架的好手。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黑人,其实不是战友,而是敌人。南方,只会败得更快。

连她都想到的事,林肯会想不到吗?他越想越焦虑,从桌子上拿起一瓶白兰地就往嘴里灌。

不对,不对,瑞德又转头看向苏伦。

很不对,这个姑娘也是南方人,她家就是附近的,但是却一点也看不出忧愁,这岂不是最大的怪事?她就不担心自己,不担心家人吗?

瑞德又重新冷静了下来,笑道:“苏伦小姐?你似乎不担心,为什么?”

苏伦见他这么快镇定下来,闪过一丝赞赏,她笑了笑道:“担心,这毫无用处,事情不会发生任何变化,我们能做的,只是补救。”

“补救?”瑞德觉得今天的自己仿佛应声虫,他感觉很不好。

苏伦没有再说,她狡猾地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

瑞德看了她一眼,又喝了一口酒,“瑞德巴特勒。”

“瑞德。”苏伦轻声念了念,她的声音让瑞德觉得自己像一只飞蛾,被网子罩住了,怎么飞也飞不出去。

“我想,我记住你了。”说着苏伦站了起来,原来是卡丽已经往这边走过来了。

“卡丽,怎么了?”苏伦问。

“苏伦,你不要和他说话。”卡丽看了瑞德一眼,就立刻移开了视线,这才是小姐们看见他的正常表情,

瑞德又看了看苏伦,像她这种女巫一样的姑娘,他也只见过这一个,可惜,她好像要被这个小女孩带走了。

他猜得不错,卡丽把苏伦拉到一边,悄悄说:“我听她们说,这个人是个坏蛋。”

“哦?怎么了?”苏伦配合地问,一边看了一眼瑞德,他的脸一直朝着这边,仿佛很关心她们的谈话。

卡丽神秘地说:“这个坏蛋和一个姑娘呆了一晚,却拒绝娶她。”

“哦,天呐,这是真的?”苏伦配合地低呼,虽然她早就知道内情。

瑞德救了那个姑娘,但同时毁了她的名节,却拒绝娶她,理由是她太傻了。那姑娘的哥哥找他决斗,却被瑞德杀死。

所以瑞德被他的父亲逐出家门,只能离开家乡查尔斯顿。

这件事在苏伦看来,是瑞德和风俗观念相冲突,他认为他救了那姑娘,不应该为了她牺牲自己的婚姻,但是他父亲那类人认为名节更重要,他应该娶那姑娘。

苏伦没再坐回原地,瑞德见此,眼神一暗,拿着酒瓶站了起来,靠在一棵树下喝了起来。只是,他时不时看苏伦一眼,仿佛拿她佐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