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忠听到有人来,便垂下眼脸,让自己恢复平静。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器具,给蓝儿的药炉让出个地方。
“啊…嘶……”蓝儿手忙脚乱地跑了过来,急急地放下手中药炉。“公主,药已经熬好了,还是快些趁热喝吧。”看了看沉默的连忠,“怎么都不说话?”
柏倾冉帮着她递过小碗,只道:“难道个个都似你这般聒噪?”
蓝儿撇撇嘴。
“蓝儿哪里就聒噪了…”这语气明显地不满意。“人都说身怀六甲的女子都会脾气比较暴躁,公主怀了孕之后总是对蓝儿好多的不满意…”瞧这神态,倒像是极委屈了!
柏倾冉无奈摇头,就连本是沉默的连忠也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蓝儿不闹了。”蓝儿轻哼了一声,不作理会。“公主还是快些把药给喝了吧,蓝儿可是熬了好久的。”
“诶…”
柏倾冉看了一眼那深棕色的药汁,有些为难。
“又是往日那些补药吗?”
“是啊公主!你要好好调养身子,生小公子的时候才没那么多痛楚呢!”
连忠默,表示同情。
“好吧…”
装有身孕还真是痛苦啊…柏倾冉喝着药汤,不禁轻皱了一下眉头。只是这场戏务必为了聿好好演下去的,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更何况,她也在为了我努力向上。
蓝儿一直守在旁边看她把药喝完。
“这就对啦!”
柏倾冉如释重负地放下药碗,抽出手帕来擦了擦嘴角。“听说近日皇宫里来了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是啊,自从皇上得知公主真的身怀有孕,便下旨将公主府的月用调高一重,还说如果有任何的需要,尽管向内务府提呢。”蓝儿一边收拾着药碗,边道:“今儿个侍卫们送来了不少肉菜黍米,今天晚上公主想吃什么?蓝儿让厨娘去做。”
“没什么胃口,清淡些便好。”
“公主总是这样。”
眼见柏倾冉又是一副清冷神色,蓝儿不禁有些担忧。脑子里灵光一闪,表情又变得欢愉了起来:“公主,你有没有给小公子起名字呀?算算日子,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小公子就该见世了呢~”
“名字…”柏倾冉轻叹了一口气,“我想让她为孩儿起名。”
“他……”蓝儿噎了一下。
这似乎不是一个好的话题。
子桑聿,许久不见,我真怕你的模样于我已经模糊了。不知道你,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因为政事操劳而消瘦?
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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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洲。
最近江洲的天气有些变化无常。时而狂风大作天气阴凉,时而暴雨倾盆,或是烈日街头。百姓们不少因天气变化染了风寒,精神疲靡。难得今日天气稍好,有点阳光却又不是特别灼热,比较舒服。
江洲守备府的长廊上,匆匆地走过几个人,直来到一所殿房前。
“连兄弟,殿下可在?”
“殿下正在里面休息。不知王爷有何事?”
连信刚从殿里出来,便遇到海固王公孙政。除了公孙政之外,还有几位老臣,皆是前延时期的元老人物。
公孙政脸色一沉,“我找殿下有事,麻烦连兄弟代替通传一声。”
“只是殿下方歇下……”
“让王爷进来罢!”
殿里人一副极为无奈的口气。
连信回望公孙政的脸色,心里大致猜到了他前来的原因。不作声色,只做了个往里面请的手势给这几位三朝元老打开了殿门。
殿中,熏香才燃起来不久,就被外边的气味打乱。
子桑聿坐在正中榻上,紧了紧身上的薄衾披风。
“不知道王爷和诸位大臣有什么要紧事情?”子桑聿淡淡笑了,“我刚准备歇息一下,不过又没多少困意。然后你们就过来了。”
换言之,就是你们搞得我睡不着了。
“臣惶恐。”公孙政拱手行礼,开门见山:“听前线探子回报,柏帝之女柏倾冉身怀六甲乃确切消息,怀了殿下骨肉的事是板上钉钉。”
“嗯,是啊。”子桑聿有些漫不经心。
连信从后头走上来,在她旁边站着。
“殿下,如果那柏帝之女当真怀了您的骨血,那对于延军光复江山的进度,恐怕会有所耽误啊!”公孙政却是对比性的焦急,对子桑聿的漫不经心表示不解:“那殿下的意思是打算留下那孩子吗?”
子桑聿沉吟了一下。
“我的孩儿,难道没有容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