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97章 :娄夫人书信惹愁思

帘子里的人必然是听到了,但是没有回话。阿娈只是静静伫立,没再多说什么。

高澄正要更进一步的关键时刻被打断了节奏,先自己慢慢镇定下来,这才发现怀里的元仲华颤抖得厉害,甚至明显心跳如鼓,身子虚软,还有羞窘不可言状,只是伏在他肩头不肯抬起头来。高澄搂紧了她的腰,抚着元仲华的背,在她耳边低语,“等我……下官去去就回。”

难舍难分地分开那一瞬间,元仲华额上发丝在高澄面颊拂过。高澄此时已定下心来,放开元仲华,不急不慌地慢步走出来。看了阿娈一眼,却什么都没说便出去了。

阿娈看着郎主走出屋子,走到月台边下了石阶,便转身挑帘子进来。

冯翊公主元仲华竟伏身于窗边低泣,几乎是泣不成声,面颊洇湿。

阿娈大为讶异,忙过来扶着夫人坐下,才敢缓缓问道,“殿下怎么了?是大公子慢待了殿下?”

元仲华摇摇头,半天才渐渐止息,已经是双目通红,声音略有嘶哑地道,“若是一辈子在这里不出去才好。”

元仲华是敏感多思的人,事事都在心里多番思量,必要丝丝缕缕理个清楚,想个明白才作罢。娄夫人书信催子嗣本是好事,只不知道元仲华又如何伤感致此。阿娈也没有想明白,只能慢慢劝慰道,“郎主对夫人一片赤诚,夫人何必如此伤心?”

这话在元仲华听来完全文不对题,只是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漫云阁中渡过的这些日子其实高澄一直都在静心读书。而大公子的书房距离夫人元仲华的寝居枕霞阁并不远。从朝露亭下山走不多久的一处山脊上,枕霞阁东侧上首位置,突兀而出一座攒尖顶亭子般的小舍,屋小只如一亭,三面环窗,一面是门,题名“天一斋”。

从远处看,天一斋丝毫不起眼,只有那几条又长又翘的飞檐极尽优美之态。其实里面更不起眼,屋子小得几乎只容一人行止坐卧。倒是屋子外面也似枕霞阁一般有个大大的月台。站在月台上依栏杆眺望,连自己都觉得仿佛置身悬空,如天上之人。往远处看总是苍山连绵,云雾蒸腾,更让人不知身在何处。

从小便被父亲明定为继位人的世子高澄,战场上勇猛无人能敌,朝堂上骄矜不可一世,但自从被废这几个月以来,就硬是能忍下性子来在这小屋之中闭门读书。

候在月台上的崔季舒和崔暹叔侄在大公子从石阶登上月台的一刹那就立刻看到了,叔侄二人一前一后趋步上前,又不约而同地躬身唤道,“郎主。”

高澄旁若无人地往里面走去,也没说话,似乎是要进屋子里去。

“郎主!”崔季舒跟上来急唤道。

崔暹跟在叔父身后,有意拉开距离,看着这亦朋友、亦君臣、亦主仆的二人。他知道郎主和叔父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自觉地让出了空间。

高澄停下脚步站定了,不急不忙地回过头来看着崔季舒问道,“怎么了?”

崔季舒为难地看了看高澄身后的天一斋,又收回目光看着高澄,颇是难开口地犹豫着道,“郎主……你……你那书斋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恐我等失了礼数。”

“是啊,说得没错。”高澄淡淡答了一句,又转身往前走,分明就是没听见崔季舒说的话。

崔季舒跟在高澄后面,看着他略有削瘦的身影,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沉郁,心里更忐忑不安起来。

高澄却在书房门口停下来,忽然又转过身,看着崔季舒。

崔季舒也急忙停下,崔暹停在更远处。

崔季舒不解地抬头看着高澄,这才发现他已满面乌云,阴沉沉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