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法务官阁下。”
“哦哦,你们好,先生们。”
迪波尔是一个胖乎乎的圆脸中年人,脸盘子很干净,没有留最近非常流行的络腮胡,他的个子较矮,肤色比一般的白人更深,看起来有混血血统,也许是混的印欧混血,也有可能直接混的印第安人,因为他看向黄厉的眼神中有一种亲切的感觉,特意露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四人落座,又是一阵发酒散烟、吞云吐雾、觥筹交错、其乐融融,早期的美国佬还没有学会华夏的饭局文化,但也将烟酒文化发展到了淋漓尽致,凡是政府官员都练就了一身千杯不倒、烟熏如陶的本事,虽为佐酒之物,但依旧喝的有滋有味。
喝到微醺之时,兰道尔作为东道,先挑起了话头:
“阁下,请问弗莱蒙先生去哪儿了?”
作为一个商人,应当时刻关注上层的动向,迪波尔以前是法务官弗莱蒙的助手,但真的没有什么知名度,也就是当官不带长,放屁都不响的意思,弗莱蒙历来都是大权独揽,不会轻易分权给下面的人,作为法务官,他除了正常的薪水外,还有很多其他的油水,而且就算不当法务官了,怎么轮也轮不到副手的头上。
帕特里克脸色有点难看,他不想多说,迪波尔反倒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去圣荷西出任大法官去了,是的,总督阁下需要他。”
“同样也是一个警告..”
帕特里克的话中透出了非常不满的情绪,科尔尼对他们拖拖拉拉的办事效率感到厌倦了,调走弗莱蒙意味着他对三藩市不抱希望了,不抱希望就是放弃,放弃就是把他们剩下的本土派当做了弃子,而谁都不愿意成为弃子。
“不不不,帕特里克。”
迪波尔摇晃着脑袋,放下雪茄说:
“西恩的两个连队已经凑齐了,无论他是用的何种方法,可毕竟是凑齐了,而我们还一无所有,弗莱蒙阁下去了总督阁下身边,一定会向总督阁下解释我们的困境。”
以兰道尔和黄厉的身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迪波尔也没指望他们接话,只是指着场中正开始拳击的两人说:
“看看他们,都是一些醉鬼和莽夫,他们宁愿在这里干最苦最累的工作也不愿意上战场,外面的难民就更难说了,让他们扛枪估计都走不到墨西哥,我们还能有什么指望?”
迪波尔越说越开,开始透露出一些不该在这种场合说的话,对面的帕特里克眉头越皱越紧,黄厉连忙转移话题道:
“咳咳,帕特里克先生,我这次来是想问你是否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设计师来设计港务局。”
“当然没有,怎么,李回心转意了。”
帕特里克已经对组建民兵连队的事情感到心灰意懒,与其带着人去前线送死,不如留下来给加州的未来办点实事,听到黄厉有意要承担这项工作,当即感兴趣地要求黄厉答应下来。
“我想如果你能帮我解决粮食问题,我也可以帮你解决一些小问题。”
“嘿,先生们,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可不是那个该死的港务局,而是两个连队的民兵,240名战士的问题!”
迪波尔觉得黄厉岔开话题是不对的,作为本土派大佬科尔尼的心腹(至少他自己如此认为),他有义务为了民兵连队的成立贡献力量,而眼前这两位都是帕特里克极力推荐的派系预备成员,有钱又热衷于发展三藩市,而且这位名叫胡恩。李的酋长手下还有一股不小的军事势力,如果能够攥在手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且即便是要发展,也是在保住科尔尼这个“民选”总督大旗帜不倒的前提下才能进行,现在加州本地人都知道,科尔尼和斯托克顿必有一个终究要倒下,而且“大家”都希望,倒下的那个人不是科尔尼。
“我为什么要关心这些,我连公民权都没有确定下来!”
黄厉不客气地反问道,来三藩市快一个月了,该交的文件也交了,该贿赂的美元也扔了过去,被砸的三藩市政府就是不吭气,不给开具证明他公民身份的文件,也就是说,他现在还只是拥有英国国籍的印第安人,而非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
连兰道尔都很快地拿到了文件,他却没有,这是赤果果的种族歧视。
迪波尔知道这其中的猫腻,蒙哥马利是铁杆的白人至上主义者,怎么会允许一个印第安人获得公民身份,如果他冒这个大不韪开这个先河,第一个收拾他的绝对是土皇帝斯托克顿,他想绕开这个话题,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只能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服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