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些药坛子罢?”
李治点头道:
“眼下所有的矛头,都往皇后身上指去了。
只是一桩……
当时媚娘身在感业寺时,说到底这药坛却是被皇后以仿制之名而混了过去。
此番却是断然不能容她轻松混过……
又不能立时便指明了,便是她在媚娘药中动过手脚……
唉!
若是叫朕思寻个什么法子,立时毁了她,或者废了她……
那都是再容易不过。
可眼下却是既要教她罪名昭然,又要设法保得她一时平安……
朕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治再叹口气道:
“说到底,还是朕不想再看到她……
是故对她行事之时,难免下手过重。
可若果如此,只怕反而坏了大事。”
李泰挑了挑眉,看着李治道:
“这么说来……
主上的意思,是想借此机会,胁其以柄……
以求其主动助武娘子立嫔事成了?”
李治点头,淡淡道:
“朕的想法,四哥也明白。
手胁其柄,再得授以利……
她眼下到底还是名义上的皇后中宫。
若有她的相助,那媚娘立嫔之事便轻松得多。
媚娘一旦立嫔……
以她的能耐,必然是自保无忧。
她们母子无忧,朕自然也可安心在前朝,好好儿大治一番了。”
李治这般说着,李泰也点头不止。
想一想,李泰看着李治道:
“那……
主上既然这般说要利害相交,以迫皇后相助武娘子立嫔之事……
这害之一事,自然是当年对武娘子下药一事。
这利么……
莫非……是要立陈王为储?”
李治微笑:
“果然还是四哥知朕……
不错,虽然朕口里说着利害相迫,可也知道,对皇后也好,前朝诸臣,尤其是舅舅也罢,对媚娘下药一事,实在是无足相迫……
反而是这立储一事,才会教诸臣与皇后,下定决心相助媚娘立嫔。”
“没错……
说到底,皇后最在乎的,是她这中宫之位。
而舅舅与前朝诸臣在乎的不是谁当皇后,而是这皇后之位,决绝不能落入所谓的大唐妖女手中……
所以于他们而言,若是主上肯借此机会退让一步,立陈王为储……
皇后自然觉得自己中宫位安,不会去寻些不是。
而以舅舅为首那些前朝老臣们,也更加安心了。”
李治点头。
李泰见他如此,不由话锋又一转道:
“只不过……
容臣说句妄语……
以臣来看……
只怕主上心里,却未必以为,这陈王殿下适宜为储,甚至……
只是权宜之计呢?”
李治沉默,良久才长长叹了一声:
“权宜之计……吗?
朕又何尝不希望,这不是权宜之计呢?”
……
永徽二年六月初一。
太极宫。
太极殿中。
经偶然入宫晋见的濮王李泰相认,指证历历,日前从万春殿发现的那些药坛,正是立政殿中娘子武氏曾于先前得赠于当今圣上的宝坛,而非其前皇后所言,因羡其药效,而仿制之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