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无罪,怀璧其罪十

大唐三帝传 丹妮尔

当真是……”

媚娘转过脸来,淡淡一笑道:

“无妨啊……

不过是时日要长些罢了,再费些神罢了。

有治郎在,媚娘相信必然无妨的。”

李治叹息点头道:

“无谓,本来他们也不过是朝中末员,此番来应和舅舅,却不信自己家亲,只能说明他们当真是半点儿远视也不得有。

这样一来,说起来反而会对咱们行事方便得多——

只要……”

李治犹豫地看了眼媚娘。

媚娘沉默,半晌才轻轻道:

“治郎的意思是……

媚娘的母姐么?”

李治心知对媚娘而言,在并州时自己看到的一幕,是她永生之痛,是以也从来不敢更不能在媚娘面前提起旧事。

可如今……

不提,怕是不成了。

他长叹口气,轻轻道:

“左右你眼下也是不方便的,说到底,你还有着身子……

不妨便叫文娘去处置罢!

我看文娘是极聪慧的,且又自小跟着徐姐姐在大府中长大,这些事……

她也知道如何处理。”

媚娘沉默,好一会儿才凄然道:

“是啊……

不叫文娘去……

我也当真不知该寻谁去呢……”

二人又是沉默。

……

是夜。

长孙府中。

书房内。

长孙无忌少见地显得焦燥,在房间中走来走去,似在等着什么人,又似谁也不在等。

不过很快地,便见一道身影,闪入了房内。

“如何?”

长孙无忌不待一身黑色夜行衣的阿罗站定,便急上前一步问道。

阿罗轻道:

“回主人,眼下还未得结果。

不过……

以阿莫之见,只怕主人之前所料,虽未必中,却也去之不远。”

长孙无忌闻言,先是原地怔怔地站了半晌,接着才长叹口气,点头道:

“果然如此?”

“正是如此。”

阿莫轻道。

长孙无忌沉默,好半晌才点头,似乎颇为纠结道:

“……不,还不能定论……

到底你还未曾查得仔细……

还是要继续查下去,定了实,才能做下定论……”

他咬了咬牙:

“在这之前,你还是好好儿地盯着太极殿……还有立政殿!

若可以,最好能送个人,进立政殿去!

便是不得近身也好,能在立政殿里做个下手也是好的!”

阿罗闻言,立时面现难色道:

“只怕是不成啊……

主人也知道,别的地方都好说,便是皇后处,也有咱们三五个耳目可为下手,可只有这立政殿……

只有立政殿看似无遮无拦,实则却是难入至极……”

长孙无忌闻言,沉默良久才道:

“那个阿莫……眼下却在何处?”

“还在原地未动,只待主人定用。”

点了点头,长孙无忌想了一想,却咬了一咬牙道:

“你去想个法子,叫那立政殿中……便是那个名唤六儿的,受些苦罢!

然后……

然后再叫阿莫设法与他亲近,明白老夫的意思么?”

阿罗一怔,立时点头道:

“阿罗明白!”

言毕,他便一闪身,消失在书房之中。

只留长孙无忌一人立在房中,负手仰面,看着头顶天窗外,明亮如银的月色,目光复杂道:

“主上……主上啊……

老夫当真是希望……

希望此番,老夫没有猜错您的心思……

您可知老夫有多希望您能如老夫所愿么?

若果如此……

若果如此……

先帝啊……先帝啊!

您……您当真是选对了人啊!

果然还是您选对了人啊!!!”

他眼角边的皱纹中,渗出一滴滴欢喜至极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