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渐逝,玉兔初升二十七

大唐三帝传 丹妮尔

媚娘无语,良久才轻轻叹道:“太子殿下现下,看似地位稳固,实则稳固的是储位,将来是否能于陛下百年后平安登基,却还是未知之数……

慧儿,你莫忘了,荆王,还有吴王身边那些人……

却是需要殿下费心整治的。是故此时,实在不宜让他在为了些东宫女人家的事费心……

前方已然是狼烟四起,再不可后方不宁了。此乃兵家大忌。

再者,现下只要我忍一忍,便可诸事平顺……我又能多得些平静……

为什么不做?”

徐惠稀罕地看着媚娘,良久才道:“哎呀……当真是上心了……

想想以前,你可是恨不得离太子殿下十丈远……

可见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媚娘脸一红,却不理她,只默默饮茶。

又笑了几声,徐惠却道:“不过你这般担心,也是应当的——毕竟陛下这些年身子,是越来越不安平了……”

言至此,便是垂泪无语。

媚娘当然知晓,徐惠一心二心在乎的,不过是太宗,便不得不忍着心伤劝慰:

她此刻虽然心系李治,可是却终究是敬慕太宗的。总觉得若是太宗长在,这太极宫,也才像是个太极宫的样子。自己也才能安稳些……

可是前些日子孙思邈那一番话,却是叫她第一次明白了,她在这宫中,竟然是全倚仗着太宗得活的,若是太宗不在了……

她该何去何从?

还有惠儿,若是她知道太宗时日无多,究竟如何伤心呢?

到了太宗离世之时,她又该如何是好呢?

头一次,武媚娘,竟觉得自己有了些深深的茫然与无助。

……

良久,她才轻轻叹了一声道:“陛下的身子,却是不安。不过倒也并非立时便不得好了……眼下最紧要的,却是那东宫的两位,惠儿,我还是觉得,若只如此,只怕终究不够慎密。”

她如此说,虽多为引开徐惠心伤,然也却非妄言。

是故徐惠便拭净眼泪,然道:“那你可想到什么得法了?”

媚娘点头道:“还是得对不起那李君羡了。”

徐惠便明其意,乃轻叹一声,默默点头。

是夜。亥时三刻。

长安。太极宫。东宫。

丽正殿。

李治近日疲惫,早早睡下了。殿中一角,却只立着德安与瑞安两兄弟。

德安阅过媚娘传书,便沉吟良久,尔后方才焚之。乃对送书而来的瑞安道:

“告诉武姐姐,我明白了。不过你也需得提醒她万般小心……

既然那萧良娣已然有所察觉,自当要谨慎才好。”

“是。”

德安点头,又道:

“夜已深,你也早些回去罢!成日里这般辛苦,早些睡着也好……

只怕来日里,还有得忙呢!”

瑞安便笑道:

“哥哥放心,武姐姐待我极好,又平日里总不叫我做些粗活累活,还教着我识字习书……再无这般好人了。”

德安笑道:

“如此却是甚好。不过你也得时时提防着。毕竟武姐姐与徐姐姐,都是些弱女子。那萧良娣既然存了心要查,查到武姐姐身上,便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