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寒:“……”
苏锦磨了一路,谢逸寒抿紧了唇高冷了一路,死活不提放她走的话,被苏锦烦得紧了,就不咸不淡抛出一句你再仔细想想,让苏锦抓狂又懊恼,早知如此,先前她何必多出一嘴说自个来自外乡?坚持说自个是东山村的不就好了?
谢家的大门庄严肃穆,门前两个护卫站的笔直,手持长戈面色凛然。当急促的马蹄声由南向北越来越近的时候,谢家门前岿然不动如山的两护卫破天荒的伸长了脖子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坚毅的脸庞上难掩激动之色,大公子回府了!
谢家老太君房里,谢家的当家家主谢珉带着夫人正围在老太君的床前,关切的询问着老太太的伤势。
老太君神色有些郁郁,抬起松弛的眼皮扫了眼床前围着的两人,恹恹道:“老身还没死呢,这就急着过来吊丧呢?”
谢珉闻言当即脸色一变:“娘您这说的什么浑话,您这般说是戳我们的心窝子不成!”
夫人王氏忙使劲拽了他一把,忙在老太君发怒之前陪笑着:“瞧娘这是说的什么,娘您的身子骨硬朗着呢,黄大仙都说了,您是福泽深厚之人,咱们谢家都指望着您能长命百岁呢。”
当着儿媳妇的面老太君倒是没像刚才般甩脸色,可语气却不怎么和善:“一个又臭又硬的死老太婆罢了,活那么大岁数还不是得招人骂?还是早点死了好,反正这么大岁数了,活也活够本了,死了也没人惦记。”
谢珉向来听不得这话,愠怒刚泛上脸庞,冷不丁瞥见他娘偷偷转过脸拿被角擦眼的凄哀模样,不由得心头一酸,到嘴的话就生生堵了回去,化作心头一声长长的叹息。
王氏忙道:“娘,快别这么说,咱们都心疼着您呢!得知您的腿摔伤着了,寒儿急的不成,正快马加鞭的往颍川赶呢,估摸着这两日就快到了。还有绣儿,如果不是嫁的远,如今又怀着身孕,怕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看望您老人家呢!”
听的王氏提到孙子孙女老太君的脸色总算好了很多,尤其是听到她宝贝的孙子近些日子就要回府,老太君的脸上浮现了期待之色。人老了,尤其怕寂寞,最盼的,不过是儿孙满堂的热闹。
王氏又轻声细语的安抚了老太君好一阵,等见老太君脸上浮现了些许倦色,这才随着谢珉一起退了出来。
走出屋子之后,王氏才欲言又止的望着她夫君,轻声叹气道:“娘心里头郁郁,夫君又不是不知道,好声哄着便是,又何必与娘计较?”
谢珉苦笑:“我又何尝不知娘的心结,何尝不知娘心头的苦?唉,可就是因为知道我这心里头才难受,就愈发的听不得娘这戳心窝子的话。”
王氏闻言怔了一下,看着前方的小花厅,目光恍惚了一瞬,仿佛间又看见了当年嬉戏玩耍的小姑,那样的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犹如花丛里翩跹飞舞的蝶……
“要是当年……”
谢珉听的夫人喃喃的自语声,不由得沉默。在普通人家,当年一词仅仅是个回忆,可在谢府,小小二字却是一个禁忌。
可谢珉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年,若是当年他不是那么心软而能坚决反对小妹嫁给百里宇,那是不是如今的小妹能一如当年般天真无邪?若是当年在陆氏一出现时,他能抛下所有顾忌当即将这歹毒的女人斩于剑下,那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出现的悲剧?想着如今容颜尚未老去心却早已如死灰的小妹,再想想时常黯然落泪的老母亲,谢珉有时候也恍惚有着和他儿子同样的念头,要是那孩子如今还活着该有多好?
想起那乖巧的孩子,谢珉眸光微微一痛,那样天真乖巧总是甜甜喊他舅舅的乖孩子,怎么竟有那黑心肠的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