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宫对于凰九昀的重要程度,连瞎子都能看出一二来,冰麒麟又能视而不见呢。这里简直就是她的命根子一般,她无所不用其极的挥卫着它,谁敢对逍遥宫不利,她便能让他直接下了十八层地狱……只因,这个是她师父最后留给她的,是她最珍惜的宝枷……这样的她,又岂会轻易放开逍遥宫呢。
九昀别过眼,将目光慢慢地放远,望着天空一片的云彩,是如此的辽阔,而她的心,却只是一片的寥落。
“冰,你知道的吧,师父对我做过了什么,你都是知道的……”
冰麒麟一愣,既而望向她,清风徐徐,托起她轻软的裙脚,那缀着暗纹的银丝也在日光中明明艳艳。此时的她负手而立,背着身,似乎在望着西南的天际,仿佛是要御风而去。
“我……”抖了抖唇,他竟然找不到可以说的说辞,半天才强着声音死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九昀一笑,似乎早已经料到了他的躲闪了,神情依旧是平静的,“你不需要再掩饰了,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包括师父对我做了,而我忘了什么,我都已经想起来……”
“怎么会……怎……闻言,冰麒麟满是讶然,直看到九昀了然的目光,方才咽下了口中所有的惊讶。
“是啊,连我自己都觉着神奇,三生池水对我都没有用处,怨不得你会意外。”她淡淡地说道:“所以,你是早就知道的,对不对?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为了另一个人,你选择了隐瞒,是吗?”
九昀的神情越是平静,可她每一句都是让冰麒麟脸上的不安越发深刻,这一瞬间,面对她的目光,他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怔怔的望着她。
一时间,两个人都是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果然是这样的啊。不需要他再作任何解释,九昀已经找到她想要的答案了。
“呵呵呵,到底是情分不同啊,我与你的关系又如何比得上你与宁宸来的深刻呢。”连九昀自己都觉得神奇,此时此刻,她竟还能笑得出来,笑得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坦然,“放心,我并不是在和你兴师问罪,这些对我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今天我之所以问你,只是我好奇而已,好奇……”
“从什么时候,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宁宸附身在我的身上?”
冰麒麟不自觉的拢了拢眉,仿佛是十分的难言,只是直直的望着九昀,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道:“还记得第一次我们遇见的时候吗,那时候你进入灵韵洞中寻找风棱镜,当凤千音为了你打开封印的时候,有一瞬间,我竟然在你身上看到了另一个神魂,虽然只是一刹那的功夫,我却是留心了,亦是不禁升起了一丝的希望,或许你便是宁宸的转世。所以我跟着你离开了灵韵洞,后来跟着你来到逍遥宫,见到了泰帝,他却告诉我说,你不是。我虽是失望,却也接受了,直到后来,后来泰帝对你施用三生池水,我才知道,你确实不是宁宸的转世,只是宁宸的一缕神魂附到了你身上而已……”
言及此,冰麒麟忽然一顿,九昀挑了挑眉,道:“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直觉告诉她,冰麒麟还有其他的事情在瞒着她,是故,不自觉间,九昀说话的语气便多了咄咄
逼人。
冰麒麟一叹,到底是凰九昀的脾性,总是喜欢追根究底的,即便有时候真相比她想象之中的还
要残忍。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猜得到才对的。”他一笑,似是意有所指,“泰帝拿着宁宸威胁我,让我对你隐瞒了这一切,而你便是被施了三生池水一无所知。不过,你倒是要感谢宁宸,若非她附身在你身上,你一辈子都无法挣脱三生池水的作用,更想不起来那些泰帝费尽心机让你忘记的……”
“恐怕连泰帝自己都没有料到,这世上的因果报应总是那么的有趣呢。”
因果报应……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只是这因从何来,这果又是到何处呢?
她忽然自嘲着一笑,在永恒的生命面前,这因果报应一说谁又能追究到底呢。久远的时间令生命变得单调而乏味,也令最初的信念变得稀薄贫春,回过头来,她都已经想不起自己最初的心愿是什么了,或许,保留一些感然,带着一点遗憾,也为这单调的生命添了一些鲜活的色彩……只是这些色彩,它的代价总是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