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放的放过谁,还不一定呢,我只是想在了解之前,让你看看所谓的真相罢了。”
巫姑的神态亦是骄傲的,“我所受的痛苦,你不尝一尝,我可是不会甘心的。你就好好见识一下,你师傅对你的疼爱吧。”
语音方落,她便拿起索魂灯,温柔地看了半响,忽地将它望头上放去。她嘴里喃喃念着什么,然后额上暗黑色的妖娆纹路徒然闪亮起来,如一朵妖艳的曼陀罗绽开放着,顿时变成了黑色的色泽,随着她念的声音高低,渐渐有点点血色光芒从纹路中心溢了出来,绕着她的身体,上下盘旋,仿佛有生命一般。
九昀身体里忽然一阵锐痛,仿佛被一根针根根扎了一下似的,有一种古怪的寒气从胸口渐渐的往四肢蔓延开来,她不禁张开口,呼吸却渐渐困难了起来,眼前亦跟着渐渐模糊了起来……
天地间什么都没有,苍茫一片。铺天盖地的浅灰色云雾将能见到的一切都遮掩了去,她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其中,也不觉得孤单。
空气清零潮湿,随着他的呼吸,那些灵气缓缓地飘散着,将她的衣裳都微微染湿。
这里是什么地方?而她又是谁?这些问题她怎么也找不到答案,脑袋里面空空一片,什么都没有,便如同这荒芜宁静的四周,一切都是虚空的。
云雾密布的天空,只是一个刹那之间,哭喊声,惊叫声,求饶声,万般声浪掀起巨大的潮水将她吞没。四周的云雾徒然染上了血色,生生扎入眼内,刺的巨痛。
她一阵骇然,不由的四处绝望,却间触目之处尽是冲天的火焰,浓烟狰狞如愿鬼,张牙舞爪地吞没了无数民居。除了火光,便只剩下天上寒冷的星予之光,空气冰冻彻骨,夹杂着浓烈的焚烧和血腥的气味,仿佛要渗进肌~肤骨头里去一般。
她怔怔地提步往前走,仿佛这是本能一样。脚底传来滑腻的异样感觉,她低头一看,却见地上早己聚满鲜血,将她的靴面都没了过去。尸体和残缺的身体肉块随处可见,叠成了小山。她惊鸣一声,记忆之忽然大开,种种回忆崩溃一般地冲击而来!
这个场景如此熟悉,一直以来都是藏在她的意识最深处,轻易不提起。此刻忽然身临其境,简直犹如噩梦。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会这个三千年前魔神屠杀三届众生的地方?
九昀记起来了,这是当年魔神蚩尤出现的地方,所有的血色都成了它的背景。千年之前的记忆夹杂着尖锐的呼啸团团砸过来,她的师傅啊,将倒在血泊里的她带回了逍遥宫……
她喘着息,努力看着那个人的身影,果然是不是幻影啊,时光在这一刹那之闸停止了,周围纷乱的惨叫声,火焰焚烧的巨响声,血色的残阳都消失了,她的眼睛里只看得他一个人,一如千年之前,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她再不能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
只将他衣袍吹的猎猎作响,连着垂落的发丝也有些凌乱了,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担忧和紧张,再然后是一点点的喜悦,仿佛是穿透夜色的黎明之光,看得九昀几乎要目眩了……她的心在那个时候被什么东西根根撞了一下,好像活了梁万年,做了那么多,她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重逢,无数的过往顿时化成了云烟,而她的眼中就只剩下他了。
她沉吟着,喘息着,动了动嘴唇,想着将心中的话说出来,可是硝烟将她细微的呢喃吞噬了去,只剩下冷冷的风声之中轻微的飘荡着两个字:“师傅……”
而她的师傅就站在她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中正着三生池水,他手一倾,那洗细细的清流便从他的掌心淌下来,落在她的发丝上,落在她灵台上,落在她的眉眼上,更是落进了她的心里……
“明我上惠,
忘我太虚,
心彼落凡,
迷津生渡,
洗去尘缘,
三生尽!:
他的声音如同冗长的咒语,清冷冷的,在他耳边不停缭绕,说了很多,可是九昀却完全听不进,她不想要听,她不想要听!
她不要忘记,那是她的心啊,怎么可以就这样将她的心抛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