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九昀松了一口气,终于她也有赌赢的时候。
“慢着。”翟忽然再次出声,阻止九昀的离开,“我答应不会再逼你,但是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九昀眉头一挑,秀目中流露出嘲讽之色,嘴角仍旧是笑道:“好,我拭目以待。只不过别忘了,不要随便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一次,她真的走了,只留下两个人默默站在原地。他们相斗了这么多年,原以为自己会赢,没想到最后都输了,输给了那样一个傻乎乎的丫头,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啊。
吾家有女初长成 第六十六章 笑看风云忘泪颜
九昀走了,一步都不曾回头。不是她心狠,只是怕一旦回头了,就真的永远都无法再回头了。明明心里还是那么的痛,说出去的话亦是那么的决绝,可是那个人的身影还是在心中盘踞不散,怎么也无法忘却当初他对她说的话——小凰儿又阿音。
只为了这么一句话,她忘记了所有,心甘情愿的当一个傻瓜,将自己的骄傲放的很低很低,情有独钟的眼中只看着他一个人,只想着他一个人,其他的,她都忘了,什么都不计较了。可现实总是那么残酷的撕裂她的真心,即使她付出再多,也得不到真心的回报。
原来这就是爱情。
九昀没有立刻回昆仑墟,天地广阔,可是这一刻她忽然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了。
漫无边际的在天上飞了半天,一个人坐在云头上,她忽然就想起了戏本子中唱的凄凄惨惨戚戚,独坐香闺无人闻的怨妇了,此情此景,还真是不得不承认的贴切乎,而她不巧正是那主人公是也——四下望去,周边是茫茫的天际,下面是黑黝黝的山头,这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她一人……
从前看戏本子时,但凡是男女为情所苦,被情人糟践了之后,大约都是要去喝一坛子的烈酒,再哭天喊地的流一场泪便可了,最好还有一个知心红粉或蓝颜再调解一下,就更圆满了。可惜如今她空有美酒在侧,却独却一知己,倒是更为凄凉了……九昀一笑,不若她再凄凉些,寻一座山头,悬崖百丈冰的,她就在那草丛哭,此等幽怨不仅生动活泼,且大气得很呢。
她趴在云头上,左看看右看看,这悬崖百丈冰偏是看不到,只得将就着随意捡了一座山峰陡峭的便落下去了,好赖这山郊野外的,人迹罕至,哭的再大声亦不会让人听见了,好歹是将颜面保住了。
都说眼泪是水做的,她身上就只有酒,不若先喝上一会儿,酝酿酝酿,再把心中的那一泡悲怆宣泄出来。
她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掏出从凤千音那里厚着脸皮拿回来的无底洞,九昀自嘲一笑,倒是和凤千音当时脸上的笑容一般无二,只是她嘲得是她也终于有借酒消愁的时候了。想起前些日子陪掬艳喝酒的情景,只觉得一切都恍若隔世。
一口饮进,饮的是她与他初初相遇在九嵬山的情景,若是不相见,如此便不会相恋。
再一进酒,进的是她与他在浮磷山上说情有独钟的时候,若是不相知,如此便不会相许。
又一浮白,浮的是她与他离开昆仑墟的那一夜,若是不相爱,如此便不会相弃。
明明还是浮生梦的味道,可是这一刻,喝进口中的为何只有苦涩?
她蜷缩在山头之上,山风吹得她衣袂飞扬,明明是不惧冷的身子,却还是忍不住环抱住自己,仿佛是冷到了深处一般。下巴抵在膝盖上,她迷迷茫茫的看着脚边的酒葫芦,口中喃喃念叨着:“怎么就苦了呢?难道连你也欺负我吗?”
她越说越发觉自己可怜,竟然沦落道这个地步了,心中的酸楚一齐涌上来,正想好好撒一番热泪来悼念她逝去的初恋之时,寂静的只有山风的山头忽然飘来一阵古怪的声音——不会是半夜遇到鬼了吧?
九昀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狠狠吞了一口水,悲催的想起,凤仪哥哥送她的普光镜到现在还在掬艳那厮手中扣着呢,且那无耻的,到现在连半点想要还的意愿都没有,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祸不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