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陈平关,虽然险峻,却比之号称云中第一的呼林关差了不少,以前打冬的时候,呼林关他也攻打过。而且大宛大部分军队都被忽颜的分兵之策吸引到镇川、遐芦郡等几处,剩下守军不多的陈平关,攻占应该不在话下。
谁知苑军在根本不知道他们行踪的时候,就已经事先加固了关防,增加了守军,让他的攻打十分困难。随着伤亡不断增加,赴离开始有意安排其余小部落在攻击最前沿危险之地,自己部落的士兵被他安排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然而有五万人的薛延陀部舍不得损失,只有几千人的小部落更加损失不起。才过去一天西瞻营地里就怨声载道,有人开始出工不出力,攻打势头软弱得他们自己都有些害羞。
忽颜用最严厉的语言怒斥了他们这种畏战的行为,命令他们组成五队,轮番攻打。如果他不是大汗,他那番斥责中任何一句话都可以引起决斗。如是五队人马又攻打了一天,巨大的伤亡逼迫他们什么也顾不得,不得不停下来了。
十三 原因
几个小部落的俟斤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忽颜进谏,希望皇帝能理解他们的苦衷。然后忽颜却表现得非常强势,不但不理会他们的建议,反而让自己的儿子萧定西和薛延陀部的大将赴离共同督战,强迫五队人马轮番猛攻陈平关。
各部落不得不持续攻打了一天,终于还是顶不住了。早虬部落的俟斤双眼通红,带着哭腔对萧定西说:“台吉!我们实在顶不住了,早虬部二千多个士兵,现在只有不到一千个了!打下云中有多少财物我也不要了,以前攒下的东西,我也送给台吉,请你无论如何,和陛下说说,我们不能再打了,早虬部再也经不起损失了!”
萧定西眉头紧蹙,道:“我不需要你的金子。也难怪父皇生气,他身子那么衰落,还带人将苑军堵住,不给你们陈平关这边增加负担,谁知你们六七万人却连这么个小小的关口都攻不下来,可是你们的情况我也看到了,我这就去找父皇,给你们说说情。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们可还得加劲攻打!”
“多谢台吉,多谢贺兰勃台吉!”早虬俟斤连连躬身。萧定西摆摆手,让他离开,自己骑上马,向忽颜的驻地奔去。
忽颜的金帐扎在半日路程外的山谷里。萧定西赶到的时候,忽颜正围着一条厚厚的雪狐皮筒,和几个幕僚商讨事情。几天没见,他的脸色潮红中透出苍灰,嘴角耷拉着,嘴唇红得像是要滴血,下巴和眼眶却黑青得相隔画里的恶鬼,显得颇为可怕。
见萧定西进来,几个幕僚都闭上嘴巴。萧定西上前替斜靠在毡塌上的父皇掖了掖皮筒子。忽颜看了他一眼,疲惫地问:“你不在陈平关督军,到我的帐篷里做什么?”
萧定西看了周围一眼,欲言又止。
几个幕僚很有眼色,都悄悄退了出去。萧定西见他们都走出帐外,才道:“父皇,我觉得不能继续攻打陈平关了。五天时间,陈平关下就堆积了两万多具尸体,各部落的士兵已经明显不出力了,还没用攻到山脚,他们就自己往后退。这样的士气,再打多久也不会打下陈平关。而且军中怨言越来越多,我怕再这样下去,就将我们的属臣都逼反了!”
忽颜笑了笑,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贺兰勃,那么依你看,该怎么样去打呢?我不让薛延陀他们出力,反而要用我西瞻本部士兵的尸体堆上关口吗?”
萧定西脸颊发热,低声道:“父皇,我只是想说,这么多天过去,涉州苑军哪一路苑军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父皇已经看出来了,那何必每一路都派兵阻截?不如将分头堵截的士兵集中起来,先吃掉威胁最大的敌人,然后要么强攻陈平,要么从另外的关口绕路过去,给那些部落属兵看到些希望,好过我们就这么和援军纠缠,始终没有胜过一场。”
“你那么急于胜利?为什么?”忽颜轻轻问。
萧定西眼睛有些发红,他要尽量控制才能使得自己说话腔调还正常,“父皇!别人不知道,可是我们自己知道,攻打涉州真的是为了财宝吗?我们是在打通回家的路!二弟在聘原生死未卜,每耽搁一天,我的心就像被抓了一把似的焦急!父皇,不能耽搁了!实在不能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