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新君继位的巡游,一切都免了,他恨不能有个乌龟壳给他缩进去,永远不问世事!
“陛下……”终于有一个内侍推门进来,轻轻地说,“白随云先生在宫外,拿着陛下给他的令牌,说是一定要见陛下。”
“他来做什么呢?我现在……还有什么好见的?”王庶垂下头,嘴角说不出的嘲讽。笑这个奇怪的世界,笑这个可笑的自己。
“陛下……见吗?”
“陛下……”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内侍撇撇嘴,慢慢退下了。
十五
破茧
天光渐渐亮起来,又渐渐暗下去,又渐渐亮起来。整整两夜一天,他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说一句话。他整个人迅速沉默下来,不光是一言不发地沉默,而是连眼神、精力、气质、神态,所有构成一个活人的一切,都一切沉默下来。
“陛下……”到了第二天早上,内侍又推门进来,道:“陛下,白先生还是没走,他无论如何,也要见您一次。他有您的令牌,我们也没有办法。白先生说……他说……”他艰难地开口,“现在除了他,没有人能救陛下了。”
“哦?”王庶霍然抬起头,眼前因长时间没有进食而一片模糊,然而他的心却怦怦狂跳起来,“快让他进来!快让他进来!”
他扶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脑袋一阵发昏。他现在还哪里有心思考虑白随云语气是否不敬?白随云说能救他!真的能吗?真的能吗?
白随云只片刻就进来了,他神情同样憔悴,显然这个变故对已经在王庶身上投下重注的白家而言,也是极大的打击。
“白先生!”王庶一把握住他的手,“你有什么办法?”他的嘴唇因长时间没有进食而干枯,一张嘴扯动,就裂开无数细口,这一句话说得满嘴是血。
“陛下。”白随云咬牙道,“我家族长让我来,给您带一句话。我们只有一个主意,如果您答应,我们白家就倾尽全力,再帮您一次;如果您不答应,那么白家只好壮士解腕,离开大苑。西瞻东林北褐南诏,天下都有我们白家的产业,离开了大苑,我们死不了,但是陛下您,可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白兄快说!”王庶急不可耐地道。
“再掘开河堤!重淹济州一次!”
“什么?”王庶惊呼出声。
“当然不是像上次一样!”白随云咬牙切齿地道,“我们就是以济州为目标,不打算水淹京都,那就不必从京都上游凿开堤坝,可以直接在济州北部紧邻沛江的开阳郡动手,效果肯定更好!此处本就是梁河固有河道,因为京都上游人工开凿了那一段,才将开阳这段河道堵住的,每年都要维修,不然就有河水重新回流的迹象。从这段堤坝动手,必定事半功倍。”
“白兄!”王庶断喝一声,打断他的话,“你这是什么意思?济州现在有三百万难民尚未安置!漕运甘冈接济上来,他们才刚刚吃饱饭,你要再次放水?”
“要不然怎样?”白随云脸上再也没有那种潇洒的气质,反而看上去杀气腾腾,“如果没有什么大事转移视线,这些遗诏现在虽然都还在济州,但很快就会传遍全国,白家就是有通天手段,也无法让整个大苑四万万人都闭嘴!”
王庶气极反笑,“遗诏虽然都还在济州范围,但是消息早就传出去了,就算现在北边还没有人知道,但是济州是南方九州之一,南方九州一直有他们自己的关系网,他们早就知道了!你这算什么主意?济州知道就放水淹了济州,那南方九州都知道了呢?别说沛江,你就是把整个东海倒在陆地上,能将南方九州的百姓都淹死吗?”
“这个不用陛下担心,我家族长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遗诏这样的大事,南方百姓就算知道消息,那也是道听途说,他们毕竟没有看到真的东西,现在还在瞎猜而已。只要我们把源头堵住,再散步更多的消息,百姓众说纷纭,也就不足引起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