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这神农属的队伍过去帮忙培育农作物,想来这些肥沃土地也能最大化地利用。
这是最大的民生之事了,周梨哪里有不允的,当下便让沈窕将这文书抄下一份,送去神农属那边。
只不过神农属里如今就是一帮专门整理数据的文书,真正的专业人员都在小苍山等试验地里。
所以这文书送去了神农属,还要他们抓紧让人送到卢晋安的手中。
此事卢晋安应该没有不应允的,在这农业之上,他比谁都要狂热。
就是不知他会安排哪一个队伍过去。
早上将这些事情处理完,下午开始抽查账目,隔日一早又开始继续就那青州民窑之事的完善。
没想到这个时候忽然起了狂风,不多时这季节性的大雨便来了。
周梨下午是休息,所以专门约了那蓝黛去城外筼筜,晚上看看萤火。
哪里晓得这忽然下了雨,也不知晚上萤火还有多少?不免是有些担心地朝窗外望去。
这屛玉县的雨说来就来,从来也都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能在一时之间门将那城里的沟壑都给填满。
不过这城中的水渠早就完善,并不会出现半点堵塞,所以哪怕这滂沱大雨浩浩荡荡地落下,路面也没有半点积水。
很快都汇集到溪水河流中。
大雨来得急促,去得也快,被雨水洗涤过的城池变得又干净明亮,连带着那天空似乎都更为明净了许多。
比周梨还要担心看不到萤火的,是挈炆。
他中午自那路政司点了卯,就来这金商馆里守着周梨,下雨的时候就来来回回在周梨面前踱来踱去的。
周梨只觉得他沉不住气,眼见着雨都停了,他还一脸忧心忡忡地盯着外面,便宽慰道:“看不成萤火就去别的地儿,难不成这屛玉县就没什么有趣的地方?”
想着那南广场也热闹,便提议道:“不如去南广场,回头还能拜拜紫萝山鬼,万一她跑去求姻缘,咱还能看看她是个什么想法。”
这提议一下将这挈炆内心的担忧给清扫去了大半,当即转忧为喜,“好主意。”于是又开始催促周梨快些回家。
没准那蓝黛已经去找周梨了。
蓝黛的确是要打算出门了,但是那朱邪沧海想着方才下了那样大的雨,眼下院子里的溪水几乎都已经涨得快要将小桥给淹没了。
所以很是担心这大雨才过,只怕街道上还满是积水,纵使有马车,但正因为街道上的马车不少,想来到处都是飞溅的水渍,就劝着蓝黛,“要不再等等吧?才下过这样的大雨,那周大人应该能理解你的。”
蓝黛却觉得已经答应了别人,怎好因为风雨之事而晚点?当即是强硬地要出门去。
朱邪沧海不放心,只能跟着她一道去:“罢了,我怕了你,跟你一起去吧。这街上又到处河流,我们院子里的小溪都这样汹涌,那河没准水都漫到街上来了呢!”
但是两人从沧澜巷一路出来,却见这大雨过后的街道上不但半点积水都没有,反而那一层薄薄的尘土,还被大雨给冲刷干净了。
如今这街道上一眼望去,有种窗明几净的感觉。
同样,也叫朱邪沧海觉得不真实,难以置信地搜寻着这街道的每一个角落,“这不可能啊?这么大的雨,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门里一点积水不剩?”
从沧澜巷路过的一个本地人见他二人,虽是戴着面纱,加上这里是沧澜巷附近,便是能从装束中判断出来是举月国的人,就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们这屛玉县的排水系统天下第一,并非是浪得虚名。”
是了,当年周梨他们在芦州城的时候,因那排水系统之事,淹了不少房屋,还有许多老百姓受灾。
所以当时白亦初刚来这屛玉县做县令的时候,对于这城里的排水系统就是万分的上心。
当时下了些苦力,如今看来却是相当的值得。
也是如此,来了这屛玉县的人就不想走了。除了此处的生活物资相对于便宜且种类繁多之外,更重要的是这里独天得厚的环境。
这都不是别的州府能比得了的,即便是当初的上京,更是望尘莫及。
这样的优质环境中,不少从别处迁移过来的老人,身上的病灶都在无形中少了许多呢!
一如那陈老太太和霍琅玉,如今哪个不是精神抖擞的?想当初才来之时,几乎都以为是没多少时日了。
哪里晓得她两个一日比一日精神起来。
这除了儿女子孙们孝顺,更多的还是这居住的环境过于优质。
那人说着,满脸得意表情。
赤裸裸的炫耀之意。
可是这光洁干净没有一滴积水的街道,又让朱邪沧海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来。
蓝黛心中也十分震惊,不过见着没积水,便也朝朱邪沧海说道:“好了,这下你放心了,街道上既然没有积水,那河道自然不可能堵塞,我去了。”
“我与你一起去吧,顺便也见见这位周大人。”朱邪沧海想着,既然已经出了门,蓝黛要见的又是那个周梨,那一起去也无妨。
也好叫自己看看,她是不是果然如同传言中的那样厉害。
但想来不过是比自己长了一两岁的年轻女子罢了,到底能有多大的本事呢?
蓝黛有些犹豫,这是女子之间门的相约,自己带了个男子一起去算是什么?但一抬头看到朱邪沧海的期待,想着他对自己的种种帮助,也只好应了声:“好吧。”
随后两人只朝那拦车点去候车,直接往衙门方向去。
那衙门隔壁就是周家。
也是巧合了,周梨让挈炆催促得不行,只能放下手里的活儿,早早回家。
哪里晓得才到家中收拾好,就听她姐姐周秀珠说有客来寻,“人也奇怪,说约了你一起出门,就不进来了,就可快些去,不好叫人多等了。”
说完,回头又和元氏说,“也不知是什么人,弄得神神秘秘的,男的女的都戴着面纱呢!”
如今那街上穿着举月国服侍的,也不见得全是举月国人,所以周秀珠也没有往那方面想。
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戴着面纱来找周梨的人里,有一个会是那个叫大家总是夸赞不停的倾城美人蓝黛。
而挈炆一听,便晓得是蓝黛来了,表现得比周秀珠都着急,只差没直接拖着周梨出门去了。
周秀珠见他两个急匆匆去的样子,不免是纳闷,“我怎么瞧挈炆比阿梨还急?”人家不是来找阿梨的么?
但因手里还有事情,就没跟着去瞧个一二。
周梨这里一面整理衣衫,一面叫挈炆跟催生娘娘一样在身旁催促,听得她耳朵嗡嗡的,也是无奈,“我晓得了晓得了。”
“你晓得了还慢吞吞的,快些走啊,别叫人多等了。”挈炆心想要不是她是个女子,自己早就扛着她跑出去了。
这急火急燎的样子落在周梨的眼睛,只忍不住地声道了一句:“我看你没救了,一点都不沉着,冒冒失失的。”
挈炆听到她的话,脚步一顿,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一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问周梨:“这样好些了么?”
“并没有。”周梨摇头。
毕竟他那一双眼睛,都在表达着什么是心急如焚。
开了门,却见门口有两个身影,一高一矮。
这让挈炆立即想到了举月国皇室和朱邪家该死的联姻制度,一时看着旁边的朱邪沧海,便没了好脸色。
周梨自然是察觉出来,拿手肘戳了他一下,示意他注意些,一面同蓝黛介绍道:“这是挈炆,算是我兄长。”
挈炆心里对于周梨这个介绍略有些不满,心说什么叫算是?差不多就是好吧?
但面上则露出温和的笑容同蓝黛打招呼。
蓝黛看到他的眼睛,顿时反应过来他就是那个早前沧海想去结识的迦罗国前朝皇子。可惜那晚上的琉璃宴,自己光顾着和女官们聊天,不但忘记了李仪,也把这挈炆给忘记了。
哪里晓得如今周梨却将人带来,一时满脸的欣喜,连忙也拉着沧海朝周梨二人介绍。
随后问道:“挈炆大人也要一起么?”
“刚好有空,公主不会介意吧?”挈炆谦和有礼地回着。
蓝黛却觉得这样正好,免得她还担心一定要跟来的沧海无趣,当下只笑道:“那再好不过。”然后将沧海往那挈炆跟前一推,“这样,你们俩也正好有伴。”自己则朝周梨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早前阿梨姑娘你说带我去吃屛玉县的美食,我现在可以是饿着肚子的。”
而被她推到一起的挈炆和沧海看彼此都十分不满。
挈炆目的很单纯,跟着周梨一起来就是为了和蓝黛说话。
朱邪沧海也一样,想要结识这位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