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个结果之后,包括宋楠在内的众人都目瞪口呆,宋楠本来担心昨日大张旗鼓的进县城会消息走漏,现在看来,两日前便已经消息走漏了,昨日的大张旗鼓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消息一旦走漏,加上三伯山匪就擒的消息不日便将传出去,站在宁王府的立场上来想,要么是救出这些知情人,要么是和李光泰的想法一样杀人灭口。事关宁王背地里的不可告人的大目的,宁王若得知此事,极有可能会铤而走险,就算宋楠是镇国公,就算他是大明朝家喻户晓的军神,皇上身边的绝对红人,宁王怕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将之一并除去。
宋楠清楚这一点,若以为宁王朱宸濠有一丝一毫的仁慈和怜悯,那都将是一个重大的错误,而且这里是江西,自己天大的本事也是在别人的老巢之中,要杀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宋楠离京之时朱宸濠尚在京城,就算快马加鞭的禀报给朱宸濠,也要快马跑上三天三夜,也就是说,从朱宸濠得到消息然后下达命令起码还有四五天的缓冲期,自己要利用这段错开的时间赶紧离开江西,将杨清李甫和这位李光泰带到皇上面前。
“王大人,我要连夜出了,这之后的形势不可预测,我若安全回到京城,有此认证口供在,宁王若在京城,我定会将之擒获,然则大祸消于无形,若他不在京城,则事情棘手了。”
王守仁微微点头皱眉道:“确实棘手了,若他得到消息离开京城,恐怕一场叛乱将不可避免。镇国公请放心,我回到赣州之后必将严密戒备,就算叛乱生,我也将钳制住叛军主力,等待朝廷平叛大军的到来,我相信若平叛,定是镇国公亲自领兵前来,到时候下官跟随镇国公一起除掉这个大毒瘤。”
宋楠微笑拱手道:“一言为定,我会写下一份我锦衣卫掌握的名单,这上面的人都不可信任,希望于大人有帮助。”
王守仁喜道:“那最好了,也免得我的行动落入其耳目之中。”
宋楠命王勇将那一份名单奉上,之后起身拱手道:“王大人,万万珍重,我还想求教心学精要,万望大人保重安全。”
王守仁微笑道:“以前对镇国公多有误会,今日我王守仁郑重道歉,镇国公乃是我大明朝中顶天立地光明磊落之人,从今日起,我王守仁绝不言镇国公之非。”
宋楠呵呵一笑,拱手告别。锦衣卫亲卫们连夜整队,押解着杨清李甫李光泰三人出城往东,消失在黎明前的黑夜之中。
... 那黑影来到柴房之前,矮着身子左右观望一番,门前两名看守的亲卫鼾声震耳,连日奔波加上剿匪的战斗让他们疲倦不堪,此刻虽肩负守夜看守之责,却也是力不从心了。
黑影跨步越过门前熟睡亲卫的身体,轻轻推开柴房的门,身子一拧便溜了进去,两名匪被绑在柱子上垂着头也在熟睡,黑影脸上泛起一丝冷笑,快走两步,举起钢刀朝绑在右的杨清挥刀便砍;刀锋尚自半空之中,忽见木柱上绑着的‘杨清’忽然抬起头来,这一瞬间,吓得那黑影魂飞魄散。
“想要杀你家赵大爷么?”撩开满头披散的乱,昏黄的灯光下,那乱下的面孔哪里是什么匪杨清,而是宋楠的亲卫营千户赵大鹏,此君正嬉皮笑脸的起身,抖落手臂上的绳索,不知何时,绣春刀已经握在手中。
另一柱子上绑着的人也抬起头来,自然也是一名锦衣卫亲卫营的人,那黑影明白总计,脚尖一点便往柴房外窜去,赵大鹏大喝一声:“你还跑的了么?”
说话间,外边脚步杂沓,十几名亲卫在王勇的带领下已经来到门口,哐当一声,柴房的木门被王勇一脚踹开,火把照耀之下,十几名亲卫蜂拥而入,将其围在当中。
“拿下。”王勇暴喝一声,亲卫们持刀逼近,那人知道今日再难脱身,猛一挥手,将手中钢刀横在脖子上,用力扭转,想要自尽。王勇一抬手,一柄飞刀飞出,正中那人握刀的手腕,钢刀当啷一声落于地上,那人左手握住手腕,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一滴滴落在柴房的泥地上,滴答作声。
亲卫们一拥而上,将其绑了个结结实实,此时外边传来宋楠的问话声:“拿住了么?”
王勇高声道:“大人,已经拿获。”
宋楠和王守仁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进了屋子,王守仁面色铁青,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夜行者,怒喝道:“李光泰,你好大的胆子,告诉我,你为何这么做?”
宋楠冷笑道:“还用问么?这位赣州卫指挥使大人早就是宁王爷的座上之宾了,李指挥使,是也不是啊?”
那人正是赣州卫指挥使李光泰,此人虽是赣州要员,但一路上寡言少语神情沉稳,却不料他竟然是掩藏在赣州的宁王的人。
王守仁兀自问:“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你李光泰名声甚好,在我印象之中,你一向是刚正清明之人,在带兵打仗上也有一套,为何竟然也和某些官员一样沦为宁王的走狗?”
李光泰面色苍白,垂不言。
宋楠开口道:“我来替李指挥使回答王大人的疑问吧,我锦衣卫去年起便暗中调查宁王行至,与之交往密切之人南北镇抚司拟定了一份名单,很不幸,这位李光泰大人名列其上。李光泰大人家中两名小妾,一名润玉,一名素惜,这两名千娇百媚的女子的来路,李大人可否说明一番?”
李光泰长叹一声,终于开口道:“原来本人一切行止尽入锦衣卫眼中,也罢,一人做事一人当,润玉和素惜是宁王赠与我的小妾,我确实和宁王爷暗中交往。原来镇国公早知内情,难怪自赣州一见便带着我们随行,不准我们回去,原来是早知道我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