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吃、喝

“家兴,你看,我们的大儿子多神气,跟你年轻时是一模一样。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天天在身边时真的没有什么,可他去当兵离开了三年,我几乎是天天想他,大概做妈妈的都是这样的吧。”

这首诗很鼓舞人心,教导一个人做人为事,不要灰心、不怕挫折,要有雄心壮志,眼光要放远。家兴当年是鼓足勇气,面对现实,选了走复员回上海的那条路,一切从头来起。

“我认为不好,我想还是让他去接受高等教育,也要去上大学。”

“锦绣,您先想想,这条石凳有什么纪念意义?”家兴问锦绣。

老百姓常说:一个人是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家兴那时足足四十岁已是不惑之年,正是一个人比较成熟能有所作为,甚至做番事业的时间。但他却复员了,一抹到底、一切归零。

“对,我们三个孩子真还没有同爸爸、妈妈一起拍过照哩,小燕、三毛,你们两人一道去找个石凳,我去找个会拍照的游客,帮我们按一下快门。”爱国一面说着,一面捧着方箱子“海鸥”牌照相机,去边上找来了一名青年男游客。海燕和立业找到了一条石凳,连忙让家兴和锦绣并肩在长条形的石凳上坐下,三个孩子站在父母身后,那个请来按快门的青年游客,非常认真地给连拍了两张照。爱国口头谢了那位帮忙的人,然后给爸爸、妈妈两人合照了一张。

“我说什么了?”家兴本想同他吵一场,但他克制住了。还是一位自称是科长的,过来说了几句比较客气一点的话:“李同志,你的挡案我看了,在部队表现不错,还评过中校、正团级,十四级干部。要是十三级就好算高干了,但你现在的介绍信上写的是工人,我们只能给你安排个保管员。我看你材料上写的、做过的职务和对你工作能力的结论,来当我们公司的科长、经理,也绰绰有余,但那是以后的事了。这是同你说个玩笑话,你不要生气。”

“两位,不用多说了,我这个做大伯的,一定会按照国家规定、尽快把他俩送到法国去。”

“不要你拍马屁。不过我知道你最喜欢的是小燕。”

这段时间,家兴只好夹紧了尾巴做人,尽量多做事少说话、甚至不说话,自己真像个犯人似的。过了几天,看看家兴人还挺不错的,几个老工人过来同家兴搭了腔。家兴也趁机会说了些自己的简单情况,逐渐改变了被冷落的处境。

过了“五?一”劳动节,爱国、建芳出国的事基本拍定。家兴、君兰去找孔文,一见面君兰就说:“孔大哥,真的,有一件重要事情相托-----”君兰的话还未说完,孔文就把话接了过去:“是爱国和建芳到法国去留学的事?”

因为是“五?一”节,黄浦公园里是游人如织。上午十点左右,在纪念碑前拍照的人特别的多,都想选择满意的景点留下自己的足迹、俊影。

“家兴,你看我们的小儿子立业像谁,有什么特点?”

“这下我们可以住好房子了,住像外婆家里那样的公寓了。我们学校里一些学生的爸爸,凡是当局长的,住的房子都很好。”海燕也高兴地cha进来说。

这个李海燕妙龄十八,实际比她母亲谷锦绣年轻时还要胜出三分。一头乌黑而柔软的披肩长发,也是一付水灵灵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两个深深的酒窝,红润润的脸堂,细长苗条的身段,那走路的姿势,真犹如在空中轻盈展翅、盘旋飞翔的小燕子;说话时,未曾开口已面lou喜色,那语音又是那么甜甜的,美美的,李家兴真是把她当作掌上明珠。他一向是很讲原则的人,但是想到女儿的前途,有可能下放去农村就舍不得了,因为他见过不少下放在农村姑娘的处境-----

家兴第三天早上上班,因为公共汽车没有及时挤上去,迟到了十来分钟。那位小组长就板着面孔说:“上了两天班,就吊而浪当不遵守纪律,迟到十多分钟扣工资,扣奖金!”

后来年轻的组长调走了,来了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组长,家兴在仓库里的工作环境,才开始有了些变化。

现在虽然还是阴历三月,可马上就是立夏的节气,这水珠儿打在脸上并不觉得冷,但家兴的沉思却被搅醒了。他随手抹去了溅到脸上的水珠,转而去观看这江面上仍然在不断翻滚着的,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涛。他脑海里思考着的无数往事,就像这浦江上正在不断翻滚着的浪涛一样,思绪万千、无法平静。

家兴还买了一辆半新的自行车,每天从虹桥路踏到四川路桥的仓库,这样就保证了能按时上班,不会迟到。

“君兰,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你家建芬缠住我家老大,左一个爱国、右一个哥哥的------”家兴似笑非笑地说着。

家兴想想这些,又回想起八年前,在复员干部会餐后,张荣单独对自己的一席谈话。

“现在快十一点了,让大家自由活动一个钟头,然后集中一起,到外面找个饭店吃中饭。”家兴掏出怀表看了看后说。

“我这次语文比赛全校第一名,现在是班级语文课代表。”

第六十一回浦江波涛前心潮起伏儿女要成长悉心培育

家兴站在浦江边上,澎湃的心潮就似这黄浦江中翻腾着的浪涛。继续思索着的他,眼前像过电影似的,一幕又一幕的往事不断地闪现在眼前-----

锦绣也设法调到了虹桥路附近的一家区级医院,孩子们也都转到了离新家不远的学校读书。

“家兴,我们老大将来肯定要超过你!”锦绣看着大儿子的背影说。

“好的,现在我宣布,大家分散活动,十二点正还在这里集中,不见不散。”爱国挥舞着手势说完就拉着建芬走了。

“你怎么已经知道了?”君兰有些奇怪地反问。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