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过完年,大哥就要去科研实验室工作了,咱们应该好好庆祝下大哥升职加薪!”少红一边给父母夹菜,一边欢快地说道。
“是啊,应该好好庆祝下!……”母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强装欢喜地说道。
“在水泥厂好好干,应该有前途的!”
父亲说道,表情仍旧充满了一贯的严肃,不带过多的伤悲,也不带过多的欣喜。
“爸妈,我会在水泥厂好好干的,你们放心!”
少华一边高兴地说道,一边给父母夹着菜。
随后,大家又谈到少红开学到学校住校的事情。虽然少红放心不下家里,仍推辞着不愿去,但是在少华和父母的一再坚持下,她也只好顺从了大家的心意。
就这样,在兄妹两人的带动下,全家人总算有说有笑地吃完团年饭,尽量不去想少强的事。尽管大家表面上都欢声笑语,但是内心仍忍不住黯然神伤,只是尽量克制这种伤感失落的情绪,像模像样地吃着饭,团着年。
饭后,正当少红和少华收拾着碗筷的时候,母亲突然无神地盯着桌上的饭菜,声音哽咽地说道:
“也不知道少强在学校过得怎样……”
“别再提他了!……他在家呆不下去,还老为他瞎操心干嘛!这么大个人了!……”
听到母亲又一次提到少强,父亲不禁生气地说道。
说完,父亲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外,佝偻着身体,吃力地坐在那条矮板凳上;然后,他从身上拿出烟叶,颤抖地卷着,忧心忡忡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眉头紧锁地望着远方的群山。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整个村子仍旧静悄悄的;不过,由于是过年的缘故,不时可以听见四周传来的鞭炮声,时远时近,时强时弱,断断续续,逐渐打破夜晚的宁静,弥漫着一种喜庆与欢腾的过年气息。
父亲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屋外,一个人独自抽着烟,一边凝视着黑夜中的山峦和村庄,一边想着心事,眼神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也不知这是母亲多少次不自觉地提起少强,父亲多少次默不作声地坐在门口抽烟;或许,自从少强离家后,他们每天都是这样挣扎着熬过来的吧!难怪母亲的病情越加严重,不见好转,父亲脸上的皱纹更多了,更深了!这都是为远在千里之外的孩子操碎了心啊!
看到母亲独自黯然神伤,父亲独自抽着烟,少华和少红内心感到异常沉重,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慰的话,因为这些话早已被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可是仍旧不能起到任何效果。
父母的思念和牵挂是永无止境的,也是任何语言没办法阻断的!
少华和少红手里拿着碗筷,站在桌旁一动不动,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悄无声息地将碗筷端到了厨房。
本来是一个阖家欢聚的大好日子,却因少强一人不在,落得如此冷清而落寞的下场,真是令人不觉伤心落泪啊!可是,谁又能知晓,在千里之外的少强,此时正独自一人呆在寝室,一个人过着冷清寂寞的年,默默地思念着远方的家人,有家不能归,有话不能吐。
唉,一张冒名的录取通知书,一段错乱的三角恋情,竟然将好端端的一家人弄得残缺不全,有家不能归,有家不能圆,真是造化弄人,情非得已啊!
饭后,两兄妹陪着父母,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聊着家常,尽量劝慰父母多顾及身体,说少强现在懂事多了,在学校肯定会照顾好自己,让他们二老不用担心。直到凌晨十二点,少华点燃除旧迎新的鞭炮,大家这才走进各自的房间,准备躺下休息。
可是,在这样一个美好的除夕佳节,在这样一个不时传来鞭炮声的喧嚣夜晚,他们都没办法安然入睡,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直到下半夜才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