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故人相见

云落流霞映山天 边关酒何寻

薛元诏看向一旁的葡萄树,见其枝劲叶盛,能想到这是祁尚卿尽心养育的结果。

“自从去年收到你的信,告诉我东宫赢了,我就放心了。这一年来,我跟你伯母过的就是闲人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也挺好,乐得自在。真的。”

薛元诏能看出这是祁尚卿的由衷之言。祁尚卿之前常锁的眉头如今都舒展开了,神色畅缓了不少。远离朝堂,没了纷争忧虑,未尝不是好事。

“我现在也很欣慰。当初坚持让你去东宫,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人。元诏,你真的赢了丁疏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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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元诏抬起头,望一眼天上:“我想,应该是父亲在指引我。”

“元诏,”祁尚卿转口问道:“这两年,你母亲可还好?”

“母亲很好!”

“那就好。”

薛元诏察觉到话题变得有些沉重,转个话题:“祁伯,如今我要到地方上任职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地方上任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祁尚卿想了想,说道:“为官之道,在于守心。守心则无愧,无愧则无惧。”

薛元诏听了,认真揣摩其中含义。

“以后你能理解的。”祁尚卿告诉他。

“祁伯,那其他还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吗?”

“除此以外,其余皆细末。你有禀赋,无须我赘言。阿伯很看好你。”祁尚卿看他的眼神,在这一刻有了更多的角色含义。

“知道了,阿伯。”

祁尚卿的眼神像极了一位父亲:“尽管你在长兴府已经经历了许多,但未来还会经历更多。前路犹长,不免阻碍;无需畏惧,一往无前。”

薛元诏感觉话题又变得有些深邃,转个松缓一些的:“阿伯,其实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远离朝堂和纷争,悠然自在,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祁尚卿笑着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也许在我的命数里,现今就是流徙之遇。那就歇上一歇吧。想来十九入仕,四十五出仕,为官二十六载,难得有今日这般自在时日。”

“命数都是既定的吗?”薛元诏问。

“自然!”祁尚卿认真地说道:“将来某一天,你会察觉的。”

但是年轻的薛元诏现在还无法理解这句话。

祁尚卿看着他又补充一句:“人的命运都是有定数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无需过虑。”

说完起身,要去厨房催一催饭菜。

“阿伯,”薛元诏也站起身:“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下。”

“什么事?”

“丁疏琰遇袭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如今丁疏琰罪恶既昭,陛下既明,概已不忿当初此事。元诏在想,或许可以让太子殿下去跟陛下求个情,让阿伯返回长兴府。”

“不不,”祁尚卿忙摇手说道:“万不能让太子殿下去为我求情。陛下愿意赦免我自必赦免,不愿意赦免我,我也欣领。”

“但是阿伯……”

“元诏,我是认真的。你万不可向太子提及此事。若是因为我的事情致使帝储生隙,那我的罪过就大了。丁疏琰已伏诛,如今形势,难得利好东宫,不可再节外生枝。”

“阿伯……”

“你要答应我,元诏。”

薛元诏见祁尚卿态度坚决,只得应下:“是,阿伯。”

此时郑昔来到了小院里,告诉三人:“吃饭了!”

祁尚卿牵起薛元诏的手臂:“吃饭!!尝尝此地的土产!!”

第二日。四月二十三。

动身之际,薛元诏临时决定:先南下去惫州看望祁尚卿,再北上邤县报到。他让窦荆夫妇、刘湶夫妇直接去邤县,自己单独后到。

他去街面上另租了一辆马车,载上行李,南下千里以外的惫州。

惫州,他不觉得有任何的陌生,相反更像是许久未回的故地。那里有他许久未见的故人。

……

二十日后。

薛元诏坐着他租的马车进入了惫州辖内。

惫州所以成为朝廷官员的流放地,第一次来到的薛元诏就有了答案。

放眼路上所见,行人多以粗布覆身,车辆多以矮驴牵引,惫州穷苦,可见一斑。

薛元诏让驾驶马车的老孟一路询问路人直接驶向获县的县城。

他等不及要见他的祁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