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沙船从里面冒头,上面的沙子都朝四周滑落,沙船的底部逐渐从里面出来。
他们以为侥幸逃过了一劫,已经实属幸运了,当然也有实力,那二当家知晓阿兰图里不少人都不服屠当家,所以便趁机道:“这一次,亏得屠大哥,不然的话,咱们还不知道能否躲得过这沙尘。”
说完,原本等着大家也跟着夸屠当家几句的,没想到众人的目光都被一旁的宋雁西二人吸引了过去。
沙尘才过去,人人都满身的沙子,宋雁西和小塔也不例外,趁着这沙尘之后的平静,只将头上裹着的头纱面巾都全部摘下来透气。
也就让对方看到了她们竟然是两个姑娘,大的不过二十岁,小的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却能轻而易举地躲过这样大沙尘,如今让人不震惊?
屠当家朝刚才的小沙贼再次询问:“你确定刚才她们真的藏到了沙子里?”那为什么没有被这厚重的沙子压死?
没压死就算了,还没缺氧而死?
骆驼活着就算了,她们两个小姑娘竟然也还活着,自然就不是凡辈,于是便主动上前寒暄,“不知两位是?”
“过路人。”鉴于自己这一路上帮的人,没几个好人,所以宋雁西现在已经不想多节外生枝了,见他们基本上没什么事情,淡淡回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和小塔将头巾面纱重新裹上,骑着骆驼就要离开。
没想到那些沙贼竟然围了过来,屠当家带着二当家也走了过来,屠当家倒是没开口,那二当家却一副不悦道:“如果不是看你们还有些本事,现在你们已经是一句身体了。”
……小塔疑惑地看着她,朝宋雁西问,“姐姐她什么意思?”是要杀她们还是不杀?
而骆驼兄弟俩却已经开口,“你们坐稳,我们冲出重围!”
不过话音刚落,就听到宋雁西回了一句:“如果不是看你们都是些艰难生活在这沙漠里的半魅,那你们现在也就是一缕尘埃了。”末了,看到对方惊恐难看的表情,“所以,生命珍贵,应当敬畏才是。”
说完,一个眼神朝着四周的沙贼瞟过去,那些沙贼下意识地就想让开。
事实上他们也让出了一条道,只是等着宋雁西和小塔离开后,那屠当家却道:“跟他们走。”
二当家自然不愿意,她是个女人,看得出来二当家刚才看宋雁西的目光代表着什么,“不过两个故弄玄虚的凡人而已。”
却没想到屠当家也道:“我也是凡人。”
“屠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二当家着急了,自己并没有贬低他的意思。
而沙船也很快回正,朝着宋雁西和小塔的方向追了上去。
小塔回头看着沙船就在身后:“姐姐,就不管了么?”
“不管,等着一会儿温度升高,咱们就休息。”其实这个时候已经算得上是早上十点左右了,这太阳已经很是毒辣。
不过宋雁西打算在走一个小时,因为刚才这场沙尘,使得原本的路又得重新规划,因为发生变化的不止是这上面的沙子,连底下也方发生了变化。
这片沙海是移动着的。
跟在后面的沙船因为骆驼的速度,无奈只能减速跟着,见着她们俩忽然停下来,屠当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等着吧,她们很快就回来求我们。”
二当家不解他为何如此笃定?这个纳闷地看过去,这才发现宋雁西她们俩居然没什么行李。
莫非是刚才的沙尘,给卷走了?
于是也明白了屠当家的意思,是想等那两人主动求过来,想到这里,也端起了架子。
在这沙漠里,没有水和食物,看她们怎么生存?
然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塔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草料和盐饼,甚至还给骆驼们喂了不少水。
然而接二连三的凉棚躺椅桌子摆起来,很快上面就有不少瓜果食物。
且不说在这沙漠里食物和水的稀缺,她们不缺就算了,给骆驼喝那样大桶的清水,甚至竟然还拿出了水果烤肉蔬菜……
他们虽然是魅,但始终是半魅,仍旧是要靠着这五谷杂粮来维持生命。
天晓得,他们多久没见着这些东西了?一个个都看得眼睛冒着绿光,恨不得立刻上前去抢过来。
“她们果然是不普通人,身上一定要有储物法器。”但是居然能储存这么多?而且还有桌椅……二当家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贪婪之意。
屠当家也有些动心了,尤其是看着那刚被宋雁西切开的大红色瓜瓤,“让兄弟们做准备。”
二当家听到这话,不要太高兴,“好!”
小塔这里捧着西瓜刚吃完一块,回头看着沙船上的人下来,将西瓜皮扔给骆驼,有些担心,“他们不会真杀过来吧?”
宋雁西一脸你不用担心的表情,“我设下了法阵。”只是她说完这话,忽然想起一个大问题,刚才沙尘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设法阵?反而想逃到这沙子里去,弄得满嘴的沙子。
小塔似乎也想到了,两人相视了一眼,随后小塔哈哈笑起来,“姐姐,咱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傻了?”
宋雁西觉得自己也需要检讨一下,这大脑感觉不在线上的样子。一面撇朝法阵外面,见到他们靠近,“看他们身上的服饰,应该已经是上百年的半魅了,不过被困在这沙漠里,也是可怜。”
本来作为半魅活着,已经生不如死了,还被局限于只能在这沙漠里行动。想起这沙漠里的无数传说,心想那些典故里的诅咒难道是真的?
而外面的二当家带人过来,马上就要将宋雁西和小塔包围了,她们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吃吃喝喝的,心中不由得伸出一股恼怒。
她这上百年里,她见过无数狂人,但也没见过这宋雁西样胆大妄为,目中无人的,当下举起手里的弯刀,一声令下,“杀!”
早已经眼馋宋雁西摆在桌上那些鲜美食物的沙贼立即举刀冲过去,但立刻就被法阵给冲了回来,不但如此,法阵上还带着些反弹效果,以至于他们一个个情况都不大好。
看到这一幕,二当家也不敢贸然再上去,倒是那屠当家一脸紧张地急匆匆走过来,然后朝着宋雁西就拱手道歉,“在下雪域昆仑摩什座下弟子屠子腾,不知道两位是?”看到法阵的那一瞬间,他就猜到了宋雁西和小塔的身份,是中原的玄门中人惯用的护身法阵。
所以立即上来自报家门。
摩什的弟子,到底有几个宋雁西是不大清楚,原本正想着如果这真是摩什的弟子,帮一帮也不是不行,不料小塔却一脸震惊,“他就是玉慕和格桑说的那个叛徒!”竟然没想到给自己撞上了。
宋雁西并不知晓此事,显然是她用替身离开后,小塔才听玉慕他们说的。
果然,只听小塔连忙回头朝她说道:“姐姐,玉慕说当年有个姓屠的师兄,趁着摩什闭关之际,偷了雪域昆仑不少宝贝逃了,还打伤了藏宝阁的弟子,好像,好像是为了一个女人来着。”
额,雪域昆仑也没特别严明要求断情绝爱,既然有喜欢的女人,大大方方走就好了,他去藏宝阁偷东西做什么?
没想到竟然听小塔说道:“他喜欢的是一位土司的太太。”
好吧,道德问题,那么就牵连到人品上面了,于是便没做理会。
因为法阵的缘故,屠当家根本听到不宋雁西和小塔在说什么,只是大概知道他们俩在讨论自己,但是表情有些不屑,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来,难道他们没听过摩什和雪域昆仑的名号?
不然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还是他离开太久,雪域昆仑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正七上八下的时候,那二当家走了过来,“你确定他们是玄门中人么?”他们半魅能让屠子腾做这个大当家,正是因为他是玄门弟子的身份,而且还有些来路。
同样的,这个身份给他还算得上是英俊到了脸庞加了一层滤镜,以至于二当家很是痴迷他。
处处维护着他。
“很确定。”但是屠子腾心中纳闷。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小塔忽然走了过来,这时候他们能听到小塔的声音了,但是口中说出来的,对于屠子腾来说并不是什么好话。
“你就是那个叛徒屠子腾,你不是跟山下土司太太一起私奔了么?怎么跑到这沙漠里来了?”
听到这话,屠子腾脸色倏然一变,“小丫头片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但其实心中已经紧张不已,雪域昆仑的弟子很少与外人接触,那土司也要面子,这件事情按理根本不可能传出去的,她怎么知道?
而二当家则诧异地朝屠子腾看过去,眼神明显再询问,小塔这话的真假程度。对于屠子腾的所有好印象,几乎在这一刻减去了大半。
他们阿兰图人,最讨厌的便是这种男人。
小塔却还没说完,朝内心已经天翻地覆的屠子腾继续说道:“我们才从昆仑山上下来,要不是知道你是这种人,只怕听到你搬出摩什的名字,真给你骗了。”
宋雁西听着小塔还问这些没用的闲话,便示意她,“让那个二当家进来说话。”早点问完早点休息,这二当家在这沙漠里待了这么久,没准知道这沙漠里到底有什么宝贝呢。
不然怎么有那么多队伍前仆后继?
小塔闻言,应了一声,伸手出去一把将那毫无预兆的二当家给拉了过来,外面的沙贼们见此,一时紧张起来,生怕她们俩伤害二当家。
二当家也是浑身戒备,更是紧张地将手臂幻化为翅膀,想要试图飞走逃离这法阵。
却被小塔打断,“没用的,这法阵全封闭,脚下也逃不掉,你过来我姐姐有话要问你。”
二当家现在就处于那惊恐状态中,自然不相信她的话,上窜下跳几次,发现真的无处可逃,这才绝望地重新落在沙子上,一副任由宰割的样子,“你们想知道什么?”
“早我们前面进来的人,现在都在何处,或者已经不在了?”宋雁西已经吃完了,将椅子放下来,整个人躺了上去,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知道,只遇到一队洋人,在下面的墓里,死伤过半。”二当家老实回道。